季小由伸出颤抖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划过那白色的,泛着冷意的绷带,她的目光定格在欧阳炫那紧闭的嘴唇上,那性感又邪恶的嘴唇,如今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毫无光泽。
她的手,轻轻地抚在他那微凉的嘴唇上。
冷冷的,竟然一点温度也没有。
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冷突,那手指也僵硬在半空,她直直地瞪着那抿紧的双唇。
他,真的毫无知觉吗?
“欧阳炫,你怎么了?”她两只大大的眼睛霍地缩紧,倏地,又变得迷茫一片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
她的手抖嗦了两下,慢慢地离开了欧阳炫的身体。她坐在了旁边的坐椅上,一动不动地望着他。
许久,她才喃喃细语道:“难道,欧阳伯伯真的对你用了药吗?不可能啊!”
这样,他真的会死的啊!她知道,欧阳泰也知道啊!
今晚,她在床上辗转难眠,她一直在想欧阳泰会不会对欧阳炫用药,这药会不会真的如狄凡所说的那样,令人得到瞬间的安定,然后休克死亡。
她很恐惧,很心神不宁,她的脑海里,已经不止一次地出现欧阳炫口吐白沫,全身抽搐的镜头了。她只要一想到欧阳炫会永远地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,她的内心就莫名地浮起了一种酸涩,那颗心脏就像是被人揪了一下。
竟然会感受到痛。
是的,是痛。
季小由的脸有些泛青,一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涌了出来。
一颗,二颗,紧接着,便是无数的泪水。她突然就哭了起来。
“呜呜呜,欧阳炫,你不准死,你听到了吗?”她的手猛地捉紧了他那缠满了绷带的手,哭声道,“你这个可恶的家伙,你不是说,要我做你的宠物吗?你不是说了好多的事情吗?怎么了,你什么也没有做,就要临阵逃缩了吗?你这个懦弱的家伙!”
“欧阳炫,我瞧不起你!”她的眼泪滴落在他那静止不动的手掌上,他还是如一具死尸,没有任何证明他还活着的气息。
季小由屏息静气地望着他。她越发感到心如寒冰,就连她自己的手指,在接触到他那冰冷的手指后,也瞬间变得冰冷。
难道,这就是人死去后的预告吗?
季小由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,她急急朝门外冲去。
门外,站着一个人。
看到季小由从房间里冲出来,满面泪意,她愣在原地。
“由小姐,你怎么了?”突然地,何妈捉住了她的手臂,低声询问道。
夜已经深了,为什么何妈还在这里?
可是,季小由已经来不及思考这样的问题了,她急于找到欧阳泰,她要告诉他,欧阳炫危在旦夕,他甚至可能已经死过去了!
季小由一把推开何妈,神情严峻地望了她一眼,急促地说道:“何妈,我要去找老爷,炫身体不好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可是,已经带上了一种颤抖的尾音
连何妈也听得出来,季小由在害怕!
“由小姐,老爷好不容易睡下了,有什么事情,明天再说吧!”
谁料,何妈伸出手来,一下子就拉住了季小由,她冷淡地说道:“少爷的病,医生已经说了,暂时没有大碍的。”
她的声音毫无感情可,形如陌生的路人。她的脸上,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隔膜,让人感到难于接近。
季小由没来由地感到害怕。
她到
底是谁?为什么她要阻拦她去找欧阳泰。
“何妈,你放手,炫少爷的身体,难道你还会比我更清楚吗?我说他出了状况,难道我去找欧阳伯伯,也要向你申请汇报吗?”
她心里感到很气愤,同时地,她内心的疑惑也越扩越大了。有一种感觉在她的脑海里闪过,可是,正当她想捉住它的时候,它就转逝不见了。
饶是她这般的说辞,何妈的手还是稳如馨石,一动也不动地。她冷冷地望着季小由,那目光里,冷冰如箭。
“由小姐,我说了,老爷已经睡下了,你还是请回去吧。”何妈腾出手来,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季小由的嘴巴,另一只手像拎小鸡那样,一把提起了季小由的衣领。
季小由不知道,原来,何妈有这么大的力气,她竟然轻而易举地,就将自己提了起来,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充满了恐惧。
何妈将季小由拎到她自己的房间里。
“啪!”的一声响,季小由来不及叫喊声,她的房间已经被紧紧地合上了。
而且是反锁了。
天哪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谁能告诉她,这到底是怎么了啊!为什么何妈会这样对她呢?还有欧阳炫,他快要死了啊!谁能救救他啊!
季小由大力地拍打着房门,她对着外面大声喊道:“欧阳伯伯,妈妈!你们听得到我的话吗!”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“小鱼!”
她喊了很久,也没有听到有一个人回应她。
她两只脚一软,瘫软在地上,她跪在红色的实木地板上,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,她的全身不住地颤抖着。